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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香港] 香港的廟街

本帖最後由 man 於 2012-9-28 01:04 編輯

庶民獵趣廟街萬花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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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9-28 01:02


  「喂喂,香港廟街風光好,老友呀,全世界得呢一處咋。街坊跟全球遊客,個個也稱讚認真正。我愛廟街,嘩,乜都抵讚……」將外國民謠填上鬼馬粵語,同時說盡地方特色,這首由「廟街歌王」尹光所唱的《廟街》,無法不令人莞爾。
  廟街風光是否真的「全世界得呢一處」,也許有待商榷,但在香港芸芸街道中,廟街的地位肯定是獨一無二的。不說別的,試問哪裏會像廟街,能夠理直氣壯地以Cheap為榮呢?

  要談廟街,先要由街名的來由——榕樹頭的天后廟說起。早期油麻地是漁民、船家上岸停留補給的地方,水上人篤信天后娘娘,於是在海旁(百多年前上海街對出已經是大海了)建天后廟保佑平安。而天后廟前的一大片空地,逐漸成為社區中心,聚集了大批商販、相士和江湖藝人,熱鬧情況可以跟上環的「大笪地」媲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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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余生也晚,未能趕上榕樹頭的「盛世」,現在那裏已變成長者下棋休憩的公園,偶而會有教會團體在傳播福音,但街頭賣藝已不復見,露天歌壇、占卜問卦等都要改到附近開檔。以前廟街相士流行的「靈鳥」占卜,近年不知何故幾近絕,反而「與時並進」,多了塔羅牌占卜的攤檔,頗受年輕人的歡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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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宗教神明與市井地痞如斯接近,令我想起台北的老區萬華(舊稱「艋舺」),在龍山寺、祖師廟周圍,也有熱鬧的街市和大大小小的攤檔。曾幾何時,當地龍蛇混雜,「角頭」各據一方,數年前的電影《艋舺》便重現了這段歷史。看見片中的小混混遊走於古廟與窮街陋巷之間,我的腦海便不期然把場景連繫到廟街。

  說起來,以廟街為背景的影視作品也不少,好像《廟街故事》、《廟街十二少》、《半支煙》、《新不了情》、《廟街皇后》等。這些電影大都將廟街描繪成墮落糜爛,當中有多少是反映實況?又有多少是來自創作者的主觀想像?其實,廟街的豐富多采,又豈是一兩部電影所能盛載的呢?

 
露天歌壇所餘無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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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從前廟街以天后廟為界,分為「廟北街」與「廟南街」,後來雖將二街統一,但是,很奇怪,無形的秩序與界限似乎仍然存在。廟北(即文明里至眾坊街)與廟南(即甘肅街至佐敦道)兩段廟街,便呈現出不盡相同的庶民風貌。

  廟北主要是食肆(如糖水鋪、粉麵店、茶餐廳)的集中地,最有名自然要數開業逾半世紀的美都餐室,內裏仍然保留昔日餐室的格局和陳設。登上「二樓雅座」,可以俯瞰榕樹頭的全景來「發思古之幽情」。然而,若要大飽口福,還是走到街頭吃炭爐煲仔飯吧。記得小時候每逢聖誕節,我們一家總有一個不成文的「傳統」,就是從深水出發,一直步行至尖東看聖誕燈飾,而那天晚餐一定是在廟街吃煲仔飯。聖誕節不吃火雞而吃煲仔飯,旁人看來可能感到奇怪,但在寒夜的街上,吃熱氣騰騰、充滿飯焦香味的煲仔飯,那份暖在心頭的感覺,教人多年後仍難以忘懷。

  歌廳是廟北的另一大特色,這可說是由榕樹頭的露天歌壇演變而來。還記得電影《新不了情》嗎?片中,阿敏(袁詠儀飾)與母親(馮寶寶飾)就是在廟街經營露天歌壇。近年,這些露天歌壇已經所餘無幾,僅存的一兩檔也生意冷清。有次只見歌手和樂師數人在「Jam歌」、跳舞自娛,其中一人看到我站在一旁,便馬上走過來要求打賞。

  與露天歌壇相比,室內有冷氣的歌廳無疑較舒適,但也好像神秘得多。外人如我對這些地方的印象,大抵離不開貼在店外的駐場歌手玉照,以及從裏面所傳來喧鬧不已的歌聲。捧場的熟客差不多全是老翁,他們花數十元在裏面消磨大半天,聽聽粵曲、老歌,有時興之所至,乾脆再花些錢登台高歌。面對歲月的流逝,小小的歌廳彷彿是他們煥發青春、自得其樂的天地。

  難得找到生存空間

  從甘肅街口那座「唐人街」式的新建牌坊,進入廟南這一段廟街,放眼望去,在兩旁的唐樓之間,是連綿不盡、燈火通明的排檔,售賣T恤、手表、粵曲唱片、手袋、「朱義盛」、「山寨」字畫、性玩具等。有別於通菜街、花園街的排檔,廟街的商販白天都不開工,直到午後,才有南亞裔工人陸續從唐樓下的單位,推載滿貨物的「車仔」,之後搭上支架、帆布,擺好貨物,不一會就可以開檔了。

  翻開旅發局和其他的香港旅遊指南,廟街的排檔都被推許為購物勝地,然而,他們沒有或不敢提到的是,那裏也是一條著名的「花街」。四至五個妓女(以前是本地人,近年則以泰國妓女為主)通常合租同一單位經營,然後靠「街嬸」招徠生意。那些整天守在唐樓樓梯口的「街嬸」,是廟街獨有的「景觀」,她們大部分就像《廟街皇后》裏的華姐(張艾嘉飾),衣打扮一如普通的中年主婦,冷冷地看來往的路人。不過,近年來隨內地流鶯大舉入侵「爭客」,「街嬸」看來也逐漸走向沒落了。

  雖然今天的廟街無復「平民夜總會」的風光,但有意思、不一樣的事情還有太多了:色情雜誌與文史書籍「平分秋色」的二手書店、帆布搭成的小攤檔、歷史悠久的「單眼佬涼茶」……當社會趨於士紳化,這些被邊緣化、行將消失或不為大眾接受的庶民事物,不用「活化」、「保育」,竟然可以一一在廟街找到生存空間,這大概是廟街最神奇、最可貴的地方。對我而言,習慣了在千篇一律的商場閒逛,來到廟街,像是一次趣味無窮的探險。

  曾肇弘,中文系畢業,遊走於城市的大街小巷,沐浴於文學與電影之間,在科技年代努力尋找前人的足。網誌:http://swtsang.mocasting.com

  文、圖:曾肇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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